那年,清远知青《白毛女》舞剧写奇迹
发表日期:2012-1-29 【编辑录入:清远旅游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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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逢的喜悦。跳起这段舞蹈,演员们的功夫让人感觉仍不减当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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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黄宅裕黄蓓茵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40年前,一群20岁出头的清远知青,在一无剧本,二无导演,三无音乐,四无受过专业舞蹈训练的情况下,用一个多月的时间移植演出了革命现代芭蕾舞剧《白毛女》全剧。在之后的两个多月里,他们在清远县各公社林场农场巡回演出50场,每到一处都万人空巷。40年弹指一挥间。然而春秋流逝,隔不断知青的情怀,岁月沧桑,抹不掉心头的记忆。2011年12月25日,上百名当年知青和《白毛女》剧组人员相聚。分别多年的老友见面,紧紧握手、互道问候,回忆起共同的旧时趣事,总会发出一阵会心的笑声。晚会开始,老知青们跳起轻盈的“窗花舞”,唱起高亢的歌曲,拉起优雅的小提琴,飒爽豪迈的风采依然,跳跃、单脚站立旋转等动作还是有板有眼毫不含糊。年过半百的“喜儿”“大春”重跳片段,《北风吹》、《扎红头绳》、……经典的旋律一响起,全场观众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鼓起了掌。
一切从“偷师”开始
清远县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根据1964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动员和组织城镇知识青年参加农村社会主义建设的决定”的有关精神而来。于是,一批、两批、三批热血青年到农村落户,参加农、林场建设。随后的1968年,清远县又掀起上山下乡热潮。算起来清远全县共有知青14219人。《白毛女》歌舞剧的历史,就从这里开始。
当时的清远县很关注知识青年的文化生活,在下乡知青中抽调了40多人组成宣传队开展文艺宣传。移植现代舞剧《白毛女》全剧,是其中的重头戏。移植的第一步是学习。当时电影《白毛女》还没在清远放映,县知青办就派了两名有舞蹈基础的女队员去广州看电影“偷师”,尽量把舞剧的基本框架记下来,然后以此为蓝本分角色、训练。她们深知责任重大,整整7天不厌其烦地从早看到晚,揣着干粮,拼命用脑子和笔记下表演的步骤,然后整理记录,再不断重复、修改。后来《白毛女》在清远公映,演员们又到影剧院重重复复地看了一个星期,仔细研究自己的角色。
卧虎藏龙的剧组
《白毛女》剧组在大帽山脚下的“五七”干校封闭排练了28天,那是一个有着深深时代烙印的地方。一起下乡的人都老了,当年的地方也变了样,只是他们依然缅怀。40年后大伙儿故地重游,“五七”干校已变成木材加工厂和驾驶训练基地,但仍能从翻新的老平房中嗅到一丝当年的气息。仿佛可以看到,没有专业舞蹈基础的知青们,光着脚板在水泥地上一遍遍地练习劈叉、金鸡独立等高难度动作,脚指头磨破了就用布缠好接着旋转、飞跃,手脱臼了托起来继续跳……这样的运动量,难怪一天排练下来,每个人都能狼吞虎咽下四五碗饭。
连续20个360度旋转,是大春扮演者卢绍新创造的一个奇迹。大春戏份不多,但角色重要。而那一段独舞,对没有半点芭蕾舞基础的卢绍新而言最难攻克。“纯粹靠苦练练出来!”他说,在没有专业老师的指点下,看着电影一个个动作抠着学。头晕眼花、韧带拉伤,那是常有的事。不知经过多少次反复,不停地转圈,不停地摔跟头之后,他才掌握了动作要领。如今“大春哥”已是60有余,在清远市戏剧曲艺家协会为粤剧粤曲传承发挥余热,皮肤黝黑的他眉宇间仍有当年的英武率真。
在清远长大、下乡的“白毛女”黄雪莹是被派去广州“偷师”的其中一人。她在中山从事教育工作20多年,还是当地政府授牌的“督学”。谈起那段峥嵘岁月,她笑着说自己把溪水当镜子一遍遍地练动作。最难忘怀的还是对《白毛女》舞剧的热爱,以至于身体抱恙,听到熟悉的片头序曲响起,她竟还会一跃而起化妆穿衣哗啦啦准备就绪随时出场。那时不知什么叫疲倦,一天连续演出也热情不减。来到虎头岭,黄雪莹难掩兴奋地指着那间堆满柴草废弃多年的泥砖房说,那是她曾经住过4年的宿舍。
“现在想起来,当时我们怎么就有这种胆量把整个剧拿下来?”黎可生一遍遍感叹,答案似乎找不到,又仿佛近在眼前。是啊,即便是专业团体表演《白毛女》都只不过单纯表演折子戏或以片段为主,但清远县知青《白毛女》剧组是演完全八场,称得上“史无前例”。毕业于广州音乐学校的黎可生是科班出身,也是本次知青团聚活动的“出钱出力”者。他早年在视唱练耳、记谱等科目乃全校最牛,只听了一次《白毛女》舞剧音乐,就编列出总谱和小中大提琴、手风琴、小号、拉管、黑管、笛子等各种乐器的分谱,担任指挥之余还教乐队成员拉琴。说他是剧团的灵魂人物,毫不为过。
万千群众的“文化盛宴”
“男的变成白头翁,女的变成灰姑娘。”这是黄清海记忆犹新的一幕。他们带着棉胎、被席,坐着拖拉机或敞篷车,一路颠簸到演出地。村路灰尘滚滚,每个人都免不了“灰头土脸”,但村民见到他们就像粉丝见到偶像,蜂拥而上,帮着拿行李、端茶递水。黄清海还有一件经典往事。当时其他乐器都已到位,独独缺倍大贝司大提琴,他坐船到江门花了800元买到之后,用布幕将它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然后坐船到广州再返清远。带着这么个大家伙,黄清海得多买一张船票给它一个座位。“像娶媳妇儿一样!”他说。有如此齐全的音乐设备,《白毛女》在当时的清远县绝对称得上“文化盛宴”,多少家庭倾巢而出前往观赏,甚至百看不厌。黄卫星就是其中的超级拥趸。看着台上的老知青们重温旧梦,他感慨万千,自己当年还是小学生,在小县城可以听到管弦乐、看到芭蕾舞,感觉非常新鲜。说不清已看了多少回,到现在还是喜欢看。
可惜由于经费紧缺,这么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清远县知青《白毛女》剧组只存在了三个月,演出了50场后就结束了历史使命,知青们也各奔东西,让人深感遗憾。现在,我们也只能从那一张张发黄的照片,一位位亲历者满怀深情的追忆中,寻觅那曾经的辉煌。岁月带来的变化,总会让人有些伤感。40年前,一起唱着革命歌曲,到“广阔天地炼红心”,大家风华正茂;40年后,由少年变成爷爷奶奶,早从工作岗位上退了休,甚至已步履蹒跚,唯一不变的,是沉淀在心灵里的精、气、神,还有对那段时光永恒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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