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6-14 10:38:49 英德文学笔会专辑 华海 长湖 长湖曲折迤逦,游船在明镜般的湖面上穿行,波浪荡开,波光山影晃动着,犹如这春日午后一个迷幻的梦。 据介绍,长湖位于英德市区东南12公里处,沿翁江旧河床,在黄岗镇境内蜿蜒30多公里,形成了秀丽、纯净的山水自然景观。 船走着,山水景象不停地变幻着。没有一处湖岸是规则的,湖宽处有几百米,像一幅展开的扇面;窄处仅能过船,犹如扇骨收拢于纤纤一握。那两山相交的峡口,看似到了湖的尽头,可转过去,却是更加平阔的湖面,在阳光的斜照下,又闪烁涟滟波光。长湖长湖,可真名副其实,好像绵延不尽。 远山近岭并不峻拔陡峭,但却透现出纵阔神秘。不远处,像有一只山蛙蹲伏在重峦叠嶂之间,等着时机纵身一跃;侧过来,山蛙已跳到一座岭的顶上了。导游小姐告诉我,本地人看它像一个女人,把它叫做阿姨石,传说一个美丽的少妇殉情死后化为石人,便永远在山上守望她的爱情了。 可长湖依然充盈着生命的活力,风光正好。与湖水依偎的崖畔,花草树木生长热烈,一片火旺葱茏,鸟雀在林中喳喳鸣叫。恍惚间,水影迷离,湖两岸的山色又变了,漫山遍野松竹的翠绿转成了绿缎子上撒着丛丛簇簇淡黄的小花。导游指着说,那是包皮桐的花絮。 偶尔,有暗红色的小路从山坳里弯弯转转延伸到湖边,临水的码头闲闲地泊着一、两只小船或木筏,几只水鹭鸟在上空翻飞、盘旋,向水面投下灵活的倒影。斜坡上一垄垄的是绿茵茵的蔬菜,花树掩映里是三、两户人家,几缕烟火飘散,令长湖平添几番桃花源般的韵致,构成长湖岸边的另一道风景。 一阵低首沉默里,看船徐徐弛行,船尾犁开丛丛雪浪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耳侧水鸟啾啾,虫鸣唧唧,清风吹过,那荒情野趣在心底惹起温煦的感动,涟涟湖水把思绪洗涤得清澈明净。再看远山,它们在水气的笼罩下,犹如神幻的梦之谷,氤氲朦胧,岚烟袅袅,不由得叫人轻叹一声。 淡淡的暮色渐渐落下,我们只得往回走,情人谷、梅子坑、荆竹山等景观便只好留在想象里了。这时,淡黄的余辉映着暗绿的波影,湖上显得格外幽静、神秘。 碧落洞 傍晚时分,去碧落洞探幽访古,应当别有韵致。 出英德城西南15公里,有一座海拔93米的“仙山”,叫燕子岩。碧落洞与她的姐妹洞宝晶宫同处于这座山中。碧落洞偏居南端,宝晶宫位于东北。洞天仙府,南北呼应,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沿着七拐八弯的乡间小路,走到近处,只见一条山溪钻进穹窿状的洞府,两头透出光亮。咦,果然名副其实,真是一个洞天! 借着淡淡的余辉,捡读石壁上一帧帧摩崖石刻,有的字句可识,有的模糊莫辨,楷、篆、隶、行各种字体都有,大多为题诗纪游。洞内外百米内共有96帧石刻,这在广东境内目前是最为集中的,其中大多刻于唐宋时期,苏东坡也题有一首诗:《碧落洞》。 洞里是宽敞的轩庭,大约长有80米、宽20米,高过几十米,隐约留有府第的轮廓。两壁怪石嶙峋,一边是清溪逶迤,一边是土径弯弯,相互依傍着,穿洞而过。原来的水上悬桥、凉亭都已不见,只听潺潺水声中,伴有燕啼啾啾、蝙蝠飞扑。古人曾形容这里,“银河一派水,终日泻天声”。洞后有小路通向桃坞屋舍,此时耕牛晚归,炊烟四起,鸡犬之声仿佛抬手可触,但又觉遥远。洞里洞外,仿如别有天地。 站在饱经沧桑兴废的碧落洞里,四顾清溪、怪石、泥径,有些冷清。几乎很难想象这里曾是“冠剑百族”的南方之胜。唐宋时代,这里八方游客“无日不至”,王公贵族、文士墨客纷纷慕名而来。洞里曾有一副“仙风冉冉数千年碧落,佳气葱葱五百载潜龙”的对联,其中“五百载潜龙”是用了一个典故。公元949年,南汉王刘晟北上冬狩,巡英州,游碧落洞,有道士自称野人,献上长生不老“金丹”,说是葛洪500年前所炼。从此,碧落洞声名大振。洞内至今还有“蜕仙台”、“仙人靴”等遗踪,洞外也有“望仙亭”旧址,让游人在烟气缭绕中遥望当年的松风明月,生发出些“可望而不可及”的感慨。 离开的时候,暮色苍茫,回头望去,碧落洞沉浸于一片幽静。仿佛看到那手执拂尘、宽袍大袖、银须飘然的葛洪正洞室焚香、石台抚琴。 穿天岩 车向英德西部驰行,车窗成了变动的画框,近处平整的田畴、清澈的水潭、葱茏的茶园,远处变幻的山形云影扑面而来,没有一丝杂质污染的自然气息让人有了一次视野的开放和心灵的吐纳。上了盘山路,树木更加茂密,野芦苇向车边拥来,一簇簇的山花在眼前闪亮,这一切就像在山的怀抱中那样让人沉静让人贴近。我们都以为进了英西峰林走廊了,可到了九龙镇才知道这还是“走廊”外的序曲。 原来英西峰林走廊穿越九龙、明迳、岩背等地,由1000多座线型排列的石灰岩石山组成,数十个景点绵延二十多公里,是广东省唯一的峰林游廊,其中的奇峰怪石、云海溶洞都充满神秘的诱惑。 车停在一座山外,沿着曲曲弯弯的石路,到了穿天岩下,水声轰鸣喧哗,只见宽约十多米的潭水平稳地从穿天洞那边流来。洞旁高高耸立的巨大石壁,如墙陡立,人在岩前,如面对一幅铺展开的泼墨写意画,强烈的震撼力在心底产生酣畅淋漓的痛快感。山壁色调斑驳,浓黑的、暗黄的、灰白的,透现出的都是深度、厚度、力度,岩缝里还生出些绿色的小树和野草,它们竟然把生命题写在危崖绝壁上。 坐一条木船划桨进洞,眼前的一切震慑了我们的魂魄,这实在是天才大手笔的杰作,是平生的奇观,那缤纷的花雨,淋漓的烛泪,倒悬的冰雕……说得出的与说不出的钟乳石都以它们不可思议的形态和色彩凸现于洞壁上。高阔的洞顶,透出的光亮的天竟是力透纸背的一竖一点,是一个惊叹号横悬头上,你无法不感叹,无法不用丹田之气迸出一声生命的呐喊!小船贴着洞壁滑行,抚摸着凉滑的深蓝色石面,你面对这人工油画根本无法体现的颜色,只能无言。 绕过蜿蜒的小岛,只见石洞口蹲坐着一只雪狮,它凝神注视着身旁的大香炉,仿佛有香雾溢散;对面壁顶,一个女神颔首而笑,足下的莲花开了……这时候,心底不禁涌动着一阵阵对自然之神的敬畏和对人世的悲悯,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在洞外了。 又游了彭家祠等景点,游兴始终盎然。山雨过岭,“小桂林”、苏坑桥等奇观还藏在浓湿的雨雾深处,留待下次再游吧。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