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北地的人,对于水的热情较之于山要强烈得多。譬如我,虽然领略过四十里黄河的风情线,也见识过滚滚东流的长江波澜,那确实是气势磅礴,非言语所能表达,但终究是没有过亲密的接触,更何况名川之博大让吾辈望而却步,甚至要做一生的思考,实在是不能轻易地唐突了。
于是,在南华悠扬的钟声里,我们又复乘兴到了清远。
我曾经到小北江里泛舟,也曾去太和古洞访道。而清远最有名的去处,却是黄腾峡的漂流,前次因为时间和季节的不适未能促成,这回却是遂了人愿。刚到清远,在路边寻得一间饭馆,一阵子的风卷残云,很快碗底儿就朝了天,一路地飞驰,黄腾峡便到了眼前。
据经营者讲,黄腾峡漂流路程长、落差大、惊险剌激。乘了专用的巴士逆流而上,远远就看见漂流的景象,清一色的红色救生衣,浪花四溅,人声鼎沸,呼喝声远远传来,倒真是一幅欢乐的画面。因为经验不足,衣着考虑不甚周全,光膀子着了救生衣,戴了头盔,那一股子豪情从心底里油然而生。
我与S君同乘一只橡皮筏子,等筏子在第一个高落差处荡开去时,我们就融入这一道水了。任凭激流将你推上浪尖或者陡然埋到峰底,任凭你东倒西歪发出多么惊恐的叫声,只要不松开手中筏子边缘的保险索,就不致有危险,那么,所有的惊险,所有的心跳,所有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将只剩得快乐。
平静的水面是打水仗的好去处,S君是壮汉,我也算不得纤弱,招惹的人不多。于是我们专事围攻他人,用勺子舀了水,威力要比水枪大得多,劈头盖脸地泼将过去,如一发炮弹,我甚至将勺子弄成了两半儿,而不得不用头盔盛水。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你都不必担心,没有人会光火起来大煞风景,男女老少皆满脸的欢喜,真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哩,人性的可爱尽在此处。
玩得累了,将筏子搁浅在砾石里,四仰八叉地晒会儿下午的太阳,看看天上飘浮的白云,欣赏那个半大的坏小子是怎样地算计他妈妈,或者是扯上一枝溪流边的芦苇放在嘴角,都觉得是别样的味道。
当天上有疏疏的细雨飘落时,我们才上得岸来,喝一杯滚烫的姜汁水以怯寒温中,换好衣物,再瞧一眼黄腾峡上空七彩的霓虹,方好踏上归程!
正所谓:
山外丹霞寺里禅。
人间万事宜随缘。
激流搏浪求一乐,
莫笑徐娘学少年。
